谢子辰也没招,他哄孩子还行,看向穆珀的眼睛也是一片茫然。
“瑞升呢?他在京城也没帮忙吗?”穆珀岔开话题,准确来说,让魏稚说话,至少别哭了。
“瑞升,瑞升在乱军起之前出城找离家出走的陵荣康,一直没回来,音讯全无。”魏稚说着继续哭,穆珀则开始感慨命运的轨迹,没了自己阻止,陵荣康还是在乱军起来的时候出去了,只不过这次去追的换成了他舅舅。
“别哭了!”穆珀直接斥道,“你要去哪?”
“我,京城不让留,北边不安全,我就,往南走,我也不知,不知道。”魏稚情绪上头,一抽一抽的回复。
“你跟着我们去闵培吧。”穆珀有点习惯了,他这一路上净捡人了,“那四个是你的弟子?”
“我在学堂的学生,家里在京郊,被征丁,没爹没娘了,就只能跟着我走。”魏稚抽了抽鼻子,稳定下来。
穆珀怀疑这傻孩子是被托孤了,而他们父母,能把孩子送进京城学堂的,谁还没点家底,是逃了还是被征丁了也未可知。“让他们去后面牛车上挤一挤,一起去闵培。”穆珀说着看了眼谢门栓,门栓拍拍胸口,示意魏稚去解释。
魏稚抬袖抹了把眼泪,然后带着门栓去前面找学生。谢子辰拽了拽穆珀:“你怎么打算的?”
“我到闵培本来也打算开个学堂,正好魏稚在,免得我给学生启蒙了。”穆珀微笑道,不光启蒙,扫盲的事也可以安排出去,只要他能说服穆氏给他几个人支持,他们的进展会更快。
谢子辰看了眼后面跟着车的魏稚,“他平时没这么爱哭吧?”
“没有,估计是骤然遇事,撑不住了。”魏稚这一下子可以说是家破人亡,哥哥守城,父母劳役,还牵累了同僚,要不是憋着口气,估计就自绝了。
“走吧,还有多半天的路,走得快了兴许不用在外面住宿。”闵培离京城的路本来是三天的脚程,后来修了官道,缩短了一半多,变成了一个很寸的路程,一天多一点,从京城早上出发,昼夜不停的话是转天丑时左右到闵培,当时还没开城门。要是在路上过一夜,那就是两天的路程,凭白多了一晚的花销,官道两边可是不许宿营的,所以要绕开官道去找别的地方。
穆珀他们是从京郊出发,算计着时间兴许能赶在亥时关城门之前到达。
戌时二刻,穆珀一行看见了闵培的城墙,一路虽算不上丢盔弃甲,但也是风餐露宿,除了在两个镇上和京郊客栈,他们都没住过正经房子,找到个旁人不要的茅草房都是好的了。此时看到目的地,不由得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闵培城外排了许多人,像穆珀这样的车队也不在少数,显然都是从北边往南逃的,他们其中很多人算不上多敏锐,知道京城守不住,只是这么多年来,乱世蹉跎,战争,起义,天灾,闵培等南地郡城在很多人眼里都是避乱之地。
现在闵培也戒严了,进城要严格筛查,以防乱军入城捣乱。寻常人家不光防身的武器农具不能带进去,连扁担,棍子这种可以挥舞起来的东西也不让带进去,要想留点私银,就得孝敬守城的官兵,不然一个乱军嫌疑扣上去就可以直接把你发去劳役。
穆珀在城门外看了看,“子辰,皇上给你们的圣旨还在吗?”
用穆家人的身份进去,招摇不说还遭恨,至少城门口这帮人是绝对会记恨上他,但用皇上恩赏过的家族名义进门就不一样了。
“在,亏得还没扔。”谢子辰说完就被穆珀敲了,“口无遮拦。”谢子辰咧嘴一笑,他现在看的明白,这波乱军闹到最后,就算他们不乱,穆珀也得让他们乱起来,所以姜朝皇帝还能撑多久,就只能看命了。
谢子辰和穆珀去找城门守官,在看见恩赏的帛布圣旨之后,守官也是立刻开小门把一行人迎进来,别的不说,皇族的祖坟可还在闵培呢,所以皇帝的话在闵培比其他郡都好用。
谢子辰看着恭敬的城门官,有点不敢相信,“就这么进来了?”
穆珀耸肩,“不然呢?”谢子辰咧嘴一笑,就是啊,不然呢。
“走吧,先找个地方安置,换换衣服。”穆珀也松了口气,进了城,闵培这里似乎根本没被外面影响,而刚进城的人和一直在这里生活的人,是rou眼可见的差距。
就近找了家客栈,穆珀看见了上面的标识,有点意外,皇族亲营啊。
“伯犀,进来了。”谢子辰招呼道。穆珀应了一声进门,他们人多,但这个客栈可不是寻常客栈,他们在闵培郡城内就有三家,背靠背的布置加上共用的中间区域,可以说把谢家的车马吞进去之后也不见塞牙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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