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要跟着艾力叔在草原学马头琴,夜晚拿着鞭子骑马去驱赶羊群。
深夜,简淮瑜缩在两人曾经一起躺过的被子里,一遍遍地弹着他在草原写下的曲子。
他身上急迫与不安的气息,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变得平和。
简淮瑜不再惧怕马背的颠簸,羊群开始听从他的驱赶。
8月底在,在他们即将启程的早晨,简淮瑜在浓厚的晨雾里看到了自己亲手推开的人。
无可救药
数不清的生灵聚集在草场上, 草叶边缘已经变黄卷曲,它们都要开始新一轮的轮回。
简淮瑜坐在马背上, 还未亮的天色Yin沉沉地笼着大地,他看到白色的平原里两个光点越来越大近,越来越亮,直到光线照过羊群新生用来过冬厚重的绒毛上,照在卧龙棕色的鬃毛,鬃毛泛起油亮的光。
光一点点的穿过白雾,穿过挡在他们中间的生灵, 照亮的简淮瑜眼中的世界。
简淮瑜在梦里一次又一次看到江牧椿回到草原,可他真的回来时, 他又开始不知所错。
他握着缰绳的手一紧, 胯、下的马,步伐随着他的心往后退了半步。
往前数三个月的记忆他总觉得有些模糊,记忆只剩下写完的歌和深夜白云靠在身边热乎乎的温度,记忆在脑海里被浓缩得只剩下离开和现在的相遇。
症状和他从城市离开相似,只不过当时的简淮瑜写不出任何的歌听不清声音。
可在草原, 他只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概念,身体和情绪都很正常,正常地让他写出来草原后最满意的歌。
他给原来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, 对方只说病情只有两个方向,一个是加重,另一个是他好了。简淮瑜忽视医生,让他回医院复查的医嘱。
毕竟, 简淮瑜最开始的诉求只是恢复听力, 能接着写歌。
他坐在马背上,只觉得时间被拉长, 浑浑噩噩地看着银白的车距离他越来越近,车轮碾过大地,缓缓停下。
心脏跳得似乎要从喉咙出逃,可马却没动。
而车门被拉开,江牧椿下车的瞬间,简淮瑜清晰的感觉时间再次开始流动,风在耳边喧嚣,周围的一切都在催促他过去,过去说些什么——说我过得很好,我写了很多自己满意的东西,我很想你……
马匹被轻轻扯动,简淮瑜低头看到白云咬着垂在马肚子边行囊的绑带。
简淮瑜还是坐着,白云松开行囊,朝着江牧椿扑了上去。
江牧椿和简淮瑜分别时不太一样了,整个人有点瘦,头发短了,棕黑的风衣被风吹开,露出米白的羊毛衫,摸过狗,朝着马上人大步走上前。
就连简淮瑜自己也没发现他看得有多认真,认真到对方走到面前都没反应过来。
宽厚的手掌带着一层薄茧,在他手腕上磨过,耳边响起无数次梦里的声音:“小鱼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简淮瑜咽了下,视线留在他的脸上,看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。
那种压在周围让时间停止的感觉瞬间消失了,他调整情绪,踩着马镫,扶着江牧椿的手,下马。
江牧椿还是笑着,唇弯弯的勾起:“我来完成约定了。”
“我舍不得走。”简淮瑜胡乱跳动的心脏,在脚踩住地面时变得无比平静。
江牧椿握着他冰凉的手,双手捂着:“我会陪着你去冬牧场,等一切安顿好,新疆的冬天就会到来。太冷了,回家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简淮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江牧椿叹了口气,撩起他挡住眼睛的头发:“你不属于这里。”
简淮瑜深吸一口气,侧过脸,躲开他探究的目光:“……其实我挺适应,也没想那么多,我总是会回去的,也不差这点时间,冬天我可以躲在有空调的房间里。”
说完,他无奈地扯出个笑容,鼓起勇气看着江牧椿,“我总会回去的,不用……来抓我。”
江牧椿定定地和他对视,指尖搓了搓简淮瑜食指和虎口的创口贴,下面是拿剪刀修羊毛磨出的伤口,手掌心因为干燥,磨出了细小的裂口。
“雪落下的时候,这些伤口会长出冻疮,指节会变大,再也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。”江牧椿静静地说,“会很难看,而且我们小鱼以后不拉琴了吗?”
“我不在乎,不在乎的。”简淮瑜低声重复,可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简淮瑜皱着眉,抽出手用力揉着眼睛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,我会管好自己,不用你Cao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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