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庆宫的入口是几扇厚重的玻璃门,推开时几乎无声。门厅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材,被踩得光滑,映出头顶悬灯的光晕。左手边是衣帽间,窗口紧闭着,像是在休息。右手是一条长廊,两侧墙壁上挂着往年电影节的巨幅海报——黑白的、彩色的,经过褪色后边缘微微发黄。
沈卓经过它们的时候步子放慢了。那些海报里的人各有各的故事,都在看他。
他与闫陌年坐在第三排稍靠左侧的位置,前排都是重量级的导演和演员,沈卓落座的时候还看到了帕尔马,他给闫陌年说那是他的女神,没想到能跟她坐这么近,分庭抗礼。
闫陌年心里紧张极了,他微正着领结,顺手把沈卓的领带夹放正,戴上官方提供的翻译耳机。沈卓让他放轻松,能入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。但闫陌年觉得他们至少应该拿评委会大奖,额头上的青筋都急出来了。
“没想到你比我还紧张。”
闫陌年说他不懂这些年家里给他的压力。
如果他再在这个行业无所建树,就只能回去打理家族企业了。
最佳编剧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男女主……宣布完毕后,闫陌年开始更紧张了,当评委会将金摄影机奖颁给沈卓时,闫陌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在众人的祝贺下相拥在一起。金摄影机奖颁发给最佳导演的首作,而这部电影,导演正是沈卓。
他与闫陌年一前一后上了领奖台,接过奖杯后,平复了半天心情,但话筒还是把他们的呼吸声收了进来。其实他们这部电影在戛纳评奖期间获得的关注度很高,不仅因为叙事的创新和先锋性,更是因为沈卓特殊的身份,台下嘉宾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个电影,但出自于这位英俊的亚洲男子,在场无不震惊。
沈卓首先感谢了f国的剪辑师和摄影师,他们才是这部电影背后的功臣,其次谢了跟他在t国辛苦工作的整个剧组,最后感谢闫陌年、顾东行还有在背后支持着他的人,他很感激。
正说着,眼角就有些chaoshi,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怔忡地看着台下名流。
他扫视着台下,说:“因为有可能再也来不了戛纳,所以我想把此刻永远记在心里,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。”
这一分钟,无人敢催促,无人敢打扰,台下的导演演员起立鼓掌,不停鼓励着沈卓,有人喊道:“还会再来!”
沈卓幽默道:“再来的话……当侍应生吗?”
台下轰然大笑。
“好了,谢谢大家,谢谢评委会!后会有期!”
后台接受采访的时候,闫陌年抱着奖杯亲了好几口,沈卓亦是笑靥如花,一张张照片飞一样地传回国内,沈卓的粉丝们感动到爆哭,大概没想到他能越挫越勇。此时,已经不仅仅是沈卓一人的事情,在他的身后,还有万千簇拥者。
凌晨,陆明远坐在办公室,看的是戛纳的直播,在奖项落定后,他伸了个懒腰,一头栽在休息室的床上,闷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,薛加宜让保洁打扫陆明远办公室时,才发现他至少抽了三根雪茄,整个房间都被浓浓的烟草味浸润,挥散不去。薛加宜走到休息室,才发现陆明远正合衣睡得正香。
其实以他现在的身家,完全不必这么拼命。
“陆总,早餐想吃什么?”薛加宜敲门的声音两长一短,立刻叫醒了陆明远。
在光影的暗处,薛加宜的眉眼与沈卓无异,陆明远多看了两眼,有些茫然。
他只好背对着薛加宜穿鞋,他瘦了一圈,西服都不合身了,薛加宜看起来有些难受。
“顾东行说沈卓拿了戛纳的大奖,还谢了他。”薛加宜自从搬来江城,顾东行难捱思念,也搬了过来,昨天沈卓致谢的时候,一听到自己的名字,顾东行差点哭出声来。
“你也被感谢了,是在背后支持他的人。”薛加宜笑道。
“他能有今天的成就,我很替他高兴,”陆明远厉色看过来,“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他的名字。”
典礼结束后, 沈卓跟闫陌年走到海边上,白气漫漫,不兴波浪, 二人久久都没有破坏当下的宁静。
闫陌年知道沈卓在国其实挺苦的,那些没完没了的排练和演出, 消耗着大量的体力与情感,可以说每次演出都能让沈卓掉层皮, 而他拿到了主竞赛这么好的奖,想必今后还是会回国发展的,就说:“沈卓,跟你共事挺开心的,我们就把这里当成分别的地方吧。我会默默支持你的。”
沈卓没听懂, 让他再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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