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 “这不是要
斯人已逝, 再沉湎于悲伤也没有意义。
贺之炀的后事办得极为低调,没有设灵堂,也没有公开的追悼仪式。
大家在燕京城郊墓园选了一处向阳的坡地, 立了块素净的青石墓碑。
墓里只放了他常穿的一件旧训练服和一枚军牌。
碑上没有冗长的头衔,没有列功绩, 只刻了他的名字和出生年月。
以及一行贺晚恬想了很久才决定留下的话:
“他一生都在保护别人,
最后死于保护他的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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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了巴黎,自己在十六区租了栋带窄院的小楼。
楼下打通做画室, 落地窗对着街景, 楼上是起居室, 天光充足。
贺律提出的诸多照拂, 她都没要。
但是账上多了一笔贺之炀留给她的钱。
处理完这些琐事后,她飞了趟lun敦, 去收拾贺之炀过去的公寓。
那间公寓已经被特殊部门搜查过一轮, 机密文件全部清空, 只剩下些私人物品。
屋子里很干净。
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泡面,面条已经干透了, 表面凝着层发灰的油脂。
旁边搁着一罐拉开的啤酒,一口没动。
好像他刚坐下来,还没来得及吃完这一顿, 就接到了紧急任务。
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 推开椅子,站起来,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她把那碗面倒进垃圾桶,把啤酒罐压扁,洗干净,收进回收袋里。
完好的衣物、家具都捐给了当地慈善机构, 不能用的、旧的、破的,全部清出来扔掉。
整整收拾了两天,公寓几乎搬空了,只剩阳台上的那些多rou植物。
大大小小十几个盆子,挤挤挨挨地摆在窗台和架子上。
她全都小心翼翼地装进纸箱,托运回了巴黎。
搬到新家后,她把多rou一字排开,放在二楼朝南的窗台上。
每天早上一拉开窗帘,最先看到的就是它们,圆鼓鼓的,像一颗颗碧绿的葡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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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恢复平静。
唯一让她苦恼的是,贺律把她工作室对面的那栋小楼买了下来。
并且隔三岔五地会拎着食材来敲门,有时是顺路带的可颂甜点,有时是新鲜的海产蔬菜,说是路过顺手买的。
理由五花八门,每次都不重样。
她一开始还会推拒两句,后来次数多了,就没再客气。
之前说过的那些话,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。
贺晚恬揣着明白装糊涂,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日子一晃就到了农历新年。
国内那边传来消息,最大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,所有涉事人员要么进去了,要么跑了。
她的身份不再是秘密,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国,不用再担心任何人的威胁。
但她不想回去,倒不是贪恋国外的生活,纯粹是她不会想回到过去的生活,索性留在巴黎,安安静静过个年。
本以为贺律是要回国的,毕竟家里那么多长辈,今年又出了这么大的事,于情于理他都该露面走动走动。
可大年三十傍晚六点整,门铃准时响了。
她起身去开门。
门打开的瞬间,雪意扑面而来。
贺律就站在门外,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粒,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。
他左手拎着一瓶勃艮第红酒,另一只手提着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,装满食材。
他眉眼舒展,笑意温和:“一个人过年太冷清,搭个伙?”
白猫本来正扒着她的肩膀,听见动静“喵呜”叫了两声,一扭身子从她臂弯里滑下去,迈着小碎步颠到玄关,围着贺律转了两圈。
贺晚恬侧身让他进来,回头扫了眼画室里摊得七零八落的画稿、颜料管,有点无奈:“可以是可以,但我没准备年菜,本来就打算煮袋速冻饺子对付一下。”
“正好我带了菜。”贺律换了鞋走进来,目光落到地上打滚的白猫身上,顿了顿,“它是不是比上周胖了?脸都圆了一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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