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在角落,像一张久结的蛛网。
林钧怡站在门边,孟清枝则慢慢走向她。
“说吧。”林钧怡依旧那样大小姐风度,抱着手臂,向孟清枝扬了扬下巴。
孟清枝无限靠近她。
咫尺之间,身后门咣当一下,落了锁。
该说愚蠢吗?林钧怡竟然忘了孟清枝有多擅长反客为主。拳头击中肋骨的瞬间,林钧怡甚至不愿相信是眼前这个被冻得发抖的女生打的。不是出于善意而不愿相信,是出于不屑和傲慢,不相信待宰的羔羊有咬人的威力。
林钧怡任她打了片刻,很快也找到机会反击,两人厮打在一起,上课铃声响。
两人都没了当好学生的自觉,在欢欣的铃声里谁也不放过谁。
直到模糊的余光里看见门被谁推开,岑言站在门外,歪了歪头,笑得过分灿烂,“好热闹啊。”
那种感觉又来了,就像演练课上岑言的进攻。
对视的那一刻,那柄尖利且透亮的剑锋再次正中红心,如剑,如夜深月色下,钢琴前久久的凝视。
岑言丢下一条毛巾,裹住孟清枝淋shi的长发。
林钧怡恨得牙痒痒,站不稳也要站起来,走出房间时用肩膀撞开岑言。她彻底不爽。
岑言笑了下,无所谓,凝视孟清枝用口型说,“今夜,我在梦里等你。”
26
当夜在筒子楼下看见岑言的摩托车,孟清枝分不清自己是rou身出逃还是灵魂出窍,走到她身边去。如同那晚岑言送她回a8,她坐在她的摩托车后。
没了旁人,她们是两只脱了人皮的狼,恶劣而毫不掩饰。
“去哪里?”
“我带你看世界的真相。”
“……神经病。”孟清枝说。
坐在岑言身后的是一缕魂,还是一个人?
迷蒙的醒不如热烈的梦,孟清枝忽然就那么觉得。世界的真相是什么,神谕是什么,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如同老师一一教过。德尔斐神谕,“认识你自己” to know yourself,相传是阿波罗神庙的三句箴言之一,另外两句是:凡事勿过度、妄立誓则祸近。
巨大的星球,混乱的街区,有人跑过,岑言带着她从风里穿过,时空的夹缝,“你还记得实验室的事情吗?你一定记得。”岑言自问自答,“那天你在a8区遇见的怪物,海德,还是路德,我忘了它现在的名字。但她曾经是个人类,在实验室里的时候,她曾是一个人。”
孟清枝说,“不知道。”
也并不在意。
岑言说了许多,孟清枝不答,“不认识。不知道。别问我。”
岑言于是叹息:“小苍兰,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呢?”
车子停在a8的边缘,是一处断崖。
孟清枝从不知道这里有悬崖。她没兴趣探索这种不该停留的地方。
“抱紧我。”摩托车俯身坠下悬崖,在孟清枝有力尖叫的前一刻,她们稳稳当当停在另一个崖边,与方才别无二致的景色,脚下是黄土,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夜。
可她们刚才分明经过了撕裂的空间。
“这是哪里?”
岑言说:“我们诞生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倏然熄灭了光亮。
夜空中得以显现一颗浅浅的,蔚蓝色的巍峨星球。
“我们诞生的地方?”
“我们诞生的地方。”
悬崖边,脚下黄土,头顶是硕大的行星,蔚蓝色星点笼罩着宇宙。她们费力地仰着头,像是站在末日,仰望整个快要结束的星球。
压迫感,渺小却无力的。心脏八千次跳动,机器八千次脉冲。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